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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  地

来源:自创 作者:杨新勇 发布时间:2022-06-15 文字大小: |

 

我们住的小区楼后边有一片杂草丛生乱石堆砌的空地,父亲发现后就像一位将军侦查到一群未被消灭的残敌一般兴奋异常。父亲多年未显露的农民属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。父亲不知从哪儿搞来锄头铁锹,先把场地内的砖石杂草清理一遍,经过翻地、平整、修垅后,潮湿的土地散发出清新的泥土香。
  行动派最大的特点就是办事不拖拉,“人勤地不懒”是父亲的种地哲学。起初是遇到挫折的,满心欢喜撒下种子长出来的都是孱弱的幼苗,收获的菜连种子钱都换不回。“这地没力啊。”父亲自言自语。可这难不倒一个和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父亲。他登上三轮车去鸡场买回两袋子鸡粪和翻起的泥土,均匀混合在一起,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立竿见影的办法。
  自从播下菜种之后,父亲像着了魔一样,每天都要到菜地转悠一番,除草、间苗,清垃圾,大热天连遮阳帽都不戴地一遍遍提水浇菜。父亲很专业的种菜把式很快引来小区叔叔大婶们的注意,中国的老年人总是很快都能在土地这个话题上找到共同点。
  “老杨,你这青菜才是纯天然无污染,就是太瘦。”“老哥,你这个边上可以扎几根杆子种一排豆角保你吃不完。”“你这莴笋养分都供到叶子上了,你得提前把叶子刷掉一部分。”很多和父亲相熟的老年人不断给他提出诸多合理化建议,父亲都一一纳谏,有技痒的老人还直接下手帮父亲浇浇菜,整整地,薅薅草。
  你还别说,就这几平米的一小块地被父亲分成了几个区域,齐整的韭菜,挺直的香葱,肥绿的莴笋,还有刚刚爬上架的黄瓜秧,就连地头一个巴掌大的空间里也倔强地长着一簇十香菜。收获的时候,父亲慷慨地抓起菜送给相熟的老伙计、邻居,感觉不好意思的大家伙儿都时不时地帮父亲一把,不久各位老人就约定俗成地把这块菜地看成了共同的劳动阵地。夕阳下,几个老人埋头干着,旁边有围观直播劳动场面的,还夹杂着开心的评论。中国人对土地的天然亲近感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,如果身边有一寸土地被闲置,他们就会像自己的本职工作没干好一样心存愧疚。
  “老杨,你快下来吧,有人要把咱的菜地给平了。”中午11点多,一位叔叔给刚开始吃饭的父亲打来电话。父亲立即放下碗筷匆匆下楼,不明就里的我也跟了出来。菜地旁几个小青年正被老人围在一起说着什么。
  “叔叔,大伯,你们都别急,我们也是执行供电局的命令,这块地本来就是专用的,要不我们明天再来。”几个小青年很客气地解释道。了解了情况才知道,原来这块空地是预留的小区变压器扩容用地,这两天就要开工。父亲听到这里,只说了一句话:不耽误你们明天开工!吃过饭他就组织几位老伙计把菜地能收的菜不论成熟与否一扫而光。
  第二天,施工队的挖掘机隆隆轰响着开始施工的时候,站在旁边围观的父亲一副淡然的样子,然后背起双手缓步走开,却没有照例哼唱一段他以前干完活喜欢的豫剧唱腔!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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